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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素王」指有王者之德、无王者之位的孔子：汉儒「託孔子《春秋》为汉制法」，把孔子说成替后世立法的人。[1] 公羊学派宣称《春秋经》表达孔子的政治理想，要重新安排天下秩序、「立一王之法」，故有「拨乱反正，以俟后圣」之说。[2] 这一名号给了儒生一个极高的位置——解释经典的人，等于在替立法者发言。
Acceptance
- 「素王」即无位而有王者之德者；汉儒以「託孔子《春秋》为汉制法」立说[1]
- 《公羊传》全书终卷点明：「君子曷为为《春秋》？拨乱世，反诸正，莫近诸《春秋》，制《春秋》之义，以俟后圣。」——公羊学派由此宣称孔子为后世「立一王之法」[2]
- 公羊学视孔子为政治家、视《春秋经》为政治书，与视孔子为史学家、视《春秋经》为历史书的《左传》学派分野[2]
- 康有为自号「长素」，取「超越（孔子之）素王」之意[1]
Question
- 把一个没有政治权力的人奉为「立法者」，这对真正握有权力的君主意味着什么？
- 「素王」的权威来自孔子本人，还是来自后世需要这样一位立法者？
- 如果孔子是「为汉制法」，那么汉以后的朝代还有没有孔子为其立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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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Yo’s Note
「素王」是整条今文经学线上最富野心的一步棋。它给了一个没有权位的人至高的话语权：孔子无王位，却是立法者。我想，顺着这个逻辑，解释《春秋》的人也就站在了立法者身边——这是士人政治地位的顶点，比当官更高的位置，因为它不需要皇帝批准。
有意思的是这个名号的双刃性：它既能给读书人对抗皇权的勇气，也能被反过来征用——皇帝也可以尊孔，把「素王」变成自己统治的合法性来源。康有为最典型：他自号「长素」，把自己放在「超越素王」的位置上，又用孔教会把孔子推成国教的教主。同一顶帽子，戴在批评者头上是武器，戴在当权者手里是皇冠。
Answer
把一个没有政治权力的人奉为「立法者」，这对真正握有权力的君主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君主的权力之上还悬着一套「法」，而这套法的解释权不在君主手里。这是士人给自己争来的制度位置：不是与君主分权，而是分「法」。它不总能兑现，但它提供了一种话语资源：你所违背的不是论者的私见，而是「孔子的法度」。[1][2]
「素王」的权威来自孔子本人，还是来自后世需要这样一位立法者？
主要来自后世的需要。孔子本人没有称王、没有立法的自我表述；「素王」是汉儒在帝国建制期构造出来的一个位置，用来安放「士人凭什么参与立国」这个问题[1]。换句话说，是先有了那一代儒生的处境，才有了这个称号。
如果孔子是「为汉制法」，那么汉以后的朝代还有没有孔子为其立法？
按公羊学的原意，「为汉制法」是一种特定语境的说法，但它内含一个难题：法则若只为一代而设，换代后就失效了。解决办法有两条——要么把「孔子之法」升格为超越朝代的万世之法（这正是公羊学的常规做法），要么像康有为那样，把孔子的法度重新解释成适用于当下变法的纲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