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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经世致用」主张学问应当有益于国事:读经不是为了训诂本身,而是为了「以经术为治术」、解决现实问题。[1] 它是清代今文经学一系的实践纲领,也是嘉道年间对乾嘉考据学日趋琐碎的一种反动。[1] 据钱穆(转引自潘道广),常州学派「既主微言大义,而通于天道、人事,则其归必转而趋于论政」——学问的落点最终转向政治。[2]
Acceptance
- 常州学派认为经学不应止于解释经典与研究学术,更应与现实结合,「通过经学的研究和应用来解决现实问题」,展现「通经致用」的实践观[1]
- 钱穆评:「常州言学,既主微言大义,而通于天道、人事,则其归必转而趋于论政」,并「极必趋于轻古经而重时政」[2]
- 魏源早年学宋明理学并兼治汉学考据,师从刘逢禄后转向今文经学——他发现汉、宋经学「脱离实际、于实际无用」,而常州一系蕴含「变易」观念、主张经世致用[1]
- 梁启超评常州学派:「就是想在乾嘉考证学的基础上建设顺康间的经世致用之学」[1]
- 常州学派的经世致用后来发展为「更法改图」的变革观,为晚清改革提供了思想资源[1]
Question
- 「学问要有用」——这个要求会提升学问,还是会窄化学问?
- 如果经世致用是对考据琐碎化的反动,那它的副作用是什么?
- 一门学问的「有用」,由谁在什么时间点来判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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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Yo’s Note
「经世致用」这四个字在中文语境里几乎自带正义,但它其实是一次取舍:把「学问该不该有用」当作第一判准,就等于承认没直接用的研究要往后退。考据学的问题不是它没用,而是它的用处要很久以后、很间接地才显现——这在危机年代是拿不出手的。所以经世致用真正争的不是「有用还是无用」,而是「谁的时间尺度说了算」。
我自己的一个类比:这件事在工程里对应的是技术债与架构重构的拉扯。纯研究像重构,短期看不出产出,但长期决定系统能走多远;经世致用像救火,见效快、反馈明确,也最容易把长线投入挤掉。健康的状态是两者都在,而不是让其中一方以「有用」的名义吃掉另一方。乾嘉的教训和常州的反拨,恰好各是这两端。
Answer
「学问要有用」——这个要求会提升学问,还是会窄化学问?
短期提升,长期窄化。它能迅速把学术与时代问题接上,产生现实影响;但「有用」的判准会筛掉那些当下看不出用处的题目,而这类题目往往是长期的知识地基。乾嘉考据被指琐碎,可它留下的校勘、辨伪、版本之学,后来成了文史研究绕不开的基本工具[3]——这些都是「当时无用」的东西。
如果经世致用是对考据琐碎化的反动,那它的副作用是什么?
副作用是容易滑向「先有结论、再找依据」。当学问的第一目标是解决现实问题,论证就容易服从结论,微言大义式的无限解释会把任何主张都说成经义所在。康有为之后今文经学被指「牵强附会」,正是这条副作用的现实版本。
一门学问的「有用」,由谁在什么时间点来判定?
判定权随时代流动,没有中立裁判。就清代这一线看,乾嘉年间的「有用」偏于考订精审,嘉道年间则转向回应危机[1],清末更变成支持变法。这意味着「有用」不是学问的属性,而是时代对学问提出的要求——所以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学问无用,而是把某一个时代的要求当成永恒标准。
- 潘道广:《常州学派的思想谱系及其经学文明观》,《群众·大众学堂》2023 年第 6 期。 ↩ ↩2 ↩3 ↩4 ↩5 ↩6 ↩7
- 钱穆语,转引自潘道广:《常州学派的思想谱系及其经学文明观》。 ↩ ↩2
- 漆永祥:《漆永祥谈乾嘉考据学的得失》,《上海书评》2021 年(北京大学新闻网转载)。 ↩